“好。”申钟不再多言,缓步走出队列,来到广场中央。
他瞥了眼李凡,“比试炼丹?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李凡颔首。
夜星辰抬手示意,两名侍女再次上前,各自捧着三只乌木托盘走来。托盘上,分别放着数枚记载丹方的玉简、密封的药草匣,以及与此前制式相同的三足青纹丹炉。
“此次比试炼丹,可选六品清心丹、六品固元丹任一丹方,药草由宗门统一提供,丹炉制式相同,禁止私带外物,以炼丹手法、凝丹速度、丹药品质定胜负。”夜星辰沉声宣布,“你们先选丹方。”
申钟率先拿起一枚玉简,扫过一眼后道:“六品清心丹。”
李凡没有异议,拿起另一枚相同的丹方玉简,指尖灵力微动,将丹方内容尽数映入识海。
六品清心丹需用到九十七味药草,配伍严谨,对火候和药草炼化的精准度要求极高,是检验修士丹道功底的常用丹方。
侍女将药草匣分别递到两人面前,微微躬身后退。
李凡伸手掀开药草匣的封印,一股混杂着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他指尖微动,一缕微弱的灵力探入药匣,目光扫过匣内整齐码放的药草,神色看似平静,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。
匣内的九十七味药草看似品相上佳,灵气充盈,与丹方所需分毫不差,但其中三味关键药草——凝心草、静魂花、清灵叶,其根部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黑痕。
灵气波动也比正常药草紊乱几分,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,要么是用相似的低阶药草替换了部分,要么是被淬了细微的滞灵散,看似无害,实则会在炼丹过程中导致药气紊乱,最终凝丹失败,甚至可能反噬炼丹者。
李凡心中了然,这必是欧阳远和陈明的手笔,想在药草上做手脚,让自己连第一场都无法胜出。
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灵力,抬眼看向高台上的夜星辰,微微拱手:“夜执事,弟子请求更换药草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申钟脸色一沉:“药草皆是宗门统一提供,制式相同,为何要换?”
欧阳远立刻上前一步,厉声喝道:“李凡!你莫不是想故意拖延时间?还是怕了申钟师兄,想找借口退缩?”陈明也在一旁附和,语气带着几分讥讽:“药草由宗门提供,岂会有问题?我看你是心虚了吧。”
李凡无视两人的叫嚣,目光依旧平静地看着夜星辰:“药草是否有问题,执事查验便知。若是弟子故意寻衅,愿受宗门惩处;但若药草真有异常,还请执事查明缘由,还弟子一个公道。”
夜星辰眉头微蹙,身形一晃,已出现在李凡的药草匣旁。
他指尖灵力流转,探入药匣之中,片刻后,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他又对比了申钟的药草匣,随即转头看向那两名送药的侍女,语气冰冷:“这药草,是谁让你们送来的?”
两名侍女脸色煞白,跪倒在地,颤声道:“是、是陈师兄让我们按原样送来的……我们不知药草有问题啊!”
此言一出,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高台上的陈明身上。
陈明脸色骤变,急忙辩解:“胡说!我只是让你们正常送药,何曾动过药草?定是你们自己出了差错,还敢污蔑我!”
夜星辰冷哼一声,没有理会陈明的狡辩,转头对身后的侍从道:“去取一份全新的六品清心丹药草来,亲自送来,不得经过他人之手。”
“是!”侍从领命,迅速离去。
高台上的赵无忧眼神冷冽地扫过陈明,没有说话;
魏庆山则捋着胡须,看向李凡的目光多了几分赞许——这小子不仅沉稳,还极为敏锐,竟能在短时间内发现药草的异常。
片刻后,侍从捧着全新的药草匣返回,亲手递到李凡面前。夜星辰亲自查验无误后,才沉声道: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申钟的脸色依旧难看,他知道自己被卷入了阴谋之中,但也越发警惕起来。
眼前这个李凡,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开始!”夜星辰一声令下,两人同时点燃丹炉底部的丹火。
申钟不再迟疑,指尖灵力流转,迅速将药草按顺序分拣出来。
他的动作极为娴熟,显然炼制六品清心丹已有多次,每一株药草的清洗、剥离杂质都精准无比,灵火调控得恰到好处,炉温以平稳的速度攀升,很快便达到了炼化药草的最佳温度。
第一株药草投入炉中,瞬间化作一缕纯净的青烟,药香四溢,没有丝毫损耗。
反观李凡,动作看似缓慢,却有条不紊。
他没有急于投放药草,而是先将所有药草逐一取出,以神识仔细探查每一株药草的特性,而后才按丹方顺序排开。
待丹炉预热完毕,他才拿起第一株药草,指尖灵力如细流般渗入草茎,不仅剥离了杂质,还巧妙地激发了药草深处的灵气,随后才缓缓投入炉中。
药草入炉,发出一声轻微的“滋啦”声,化作一团浓郁的青色药气,药香比申钟炼制时更为醇厚。
广场上的众人屏住呼吸,目光紧盯着两人的丹炉。
申钟的炼丹节奏极为稳定,药草投放的时机、灵力输出的强度都精准无比,显然是常年积累的功底;而李凡的手法更为精妙,尤其是对药草灵气的激发和炉温的细微调控,竟隐隐超出了寻常元婴修士的水准,让高台上的几位裁判都暗暗点头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夕阳彻底沉入西山,广场四周的灵光石亮起柔和的光芒,将整个广场照亮如白昼。
“凝!”率先完成药气炼化的是申钟,他一声低喝,指尖掐动复杂的凝丹诀,灵力如潮水般涌入丹炉。
炉身微微震颤,三道莹白的丹光从炉口溢出,落在玉盘中,正是三枚六品清心丹。
丹药通体莹白,表面泛着细腻的光泽,药香浓郁,显然是中品丹药。